策略赢四野战史53 大迂回大包围作战方针的确立和四野进军中南的部署

一、国民党军退踞中南的方针和部署策略赢

1949年8月，第四野战军挺进湘中、赣南。此时，全国各战场形势又发生了重大变化：第一野战军扶眉战役重创胡宗南集团，迫使该集团缩据川陕边的秦岭地区，兰州战役歼灭马步芳集团，正准备向宁夏、新疆进军；第二野战军经过休整后，即将由南京、芜湖、上饶出发，取道湘西、鄂西，向西南进军，以求歼灭云、贵、川、康地区的国民党军；第三野战军继解放福州以后，又攻占了南日、平潭等岛屿，即将发起漳(州)厦(门) 战役。整个形势表明，人民解放军正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即将全部歼灭残存于中国大陆的国民党军。但是，国民党统治集团对其失败仍不甘心，积极组织败退陕川边地区的胡宗南集团和退踞湘桂地区的白崇禧集团等部，凭借该地区地形险要、人口稠密、有兵源粮源、回旋余地大等有利因素，阻止解放军进军，割据西南和中南，等待国际事变，伺机卷土重来。上述计划一旦破产，白崇禧集团撤至广西，胡宗南集团撤至四川，以滇、黔为后方，组织“西南联合防线”。此计划再失败，则撤至滇、黔，或撤至台湾，或逃亡国外。

退踞中南地区的国民党军，有华中军政长官白崇禧集团约20万人，华南军政长官余汉谋集团约15万人，共35万人；川湘鄂边区绥靖公署主任宋希濂部约10万人，退守湘鄂西山区，改归西南军政长官公署指挥。广东、广西是粤系、桂系军阀的老巢，有他们几十年经营的封建统治基础。白崇禧的桂系部队装备较好，擅长山地、水网地带作战，行动狡猾诡诈，有较强的战斗力。自解放军渡江南进以后，为保存实力，力避与解放军决战。在防御中，白崇禧将非嫡系部队配置在第一线，把嫡系主力布置在后方，所以在宜沙、湘赣战役中，桂系部队未受大的打击，建制完整。余汉谋的粤系部队，多为搜罗国民党军残部组成，士气沮丧，战斗力不强。上述国民党军内部派系复杂，互不信任，矛盾重重。

白崇禧按照国民党军统帅部的指令，制定了'以维护粤、桂、川、黔之安全，并相机打击匪军之目的，即以主力于湘江两岸地区，采取持久，力求创机歼敌，各以一部在湘西及鄂西方面，利用山岳地障，拒匪进犯，并相机策应湘江方面之作战方针”①,并将其所辖的第1、第3、第10、第 11、第17兵团，共12个军，在湘南的衡宝公路(衡阳一宝庆)两侧和粤汉铁路的衡山至乐昌一线展开。企图依托湘江、资水、永乐江，背靠滇、桂、黔，构成一条以衡宝地区为中心，东起粤北乐昌与余汉谋集团相衔接，西到湘西芷江与宋希濂部相呼应的半弧形的“湘粤联合防线”,阻止解放军进军两广。其兵力部署：华中军政长官公署及第3、第10、第11兵团部均位于衡阳，第46军驻守粤北乐昌，第97军位于郴县、汝城，第48 军驻耒阳，第7军位于衡阳的泉溪市，第58军防守衡山，第103军位于湘乡西南的永丰，第71军位于宝庆东北的界岭、青树坪，第1兵团部及第14军驻守宝庆及其以北的新化，第125军防守洪桥，第17兵团部及第100军位于芷江、安江(今黔阳市),第126、第56军分别位于零陵、桂林。宋希濂部的第122军驻防大庸、桑植，其主力布防于湖北建始、恩施地区，扼守川东门户。

二、中共中央军委大迂回大包围作战方针的提出和兵力部署

在解放战争战略追击阶段，国民党军为保存实力，力避与解放军决战，向边远省份逃窜，企图负隅顽抗，东山再起。根据这一情况，运用什么样的作战方针，才能有效地追歼白崇禧集团，这是第四野战军进军中南必须首先解决的问题。对这个问题，中共中央军委和毛泽东十分关注第四野战军前一段作战的经验教训。早在宜沙、湘赣战役前，中共中央军委于6月2日致电林彪、萧克、赵尔陆、聂鹤亭：同意各军到齐休整一短时期，然后三路或两路同时动作，齐头并进，一气打到赣州、郴州、永州之线，使白崇禧各部处于解放军猛打猛追，骤不及防，遭各个歼灭，如像刘邓由江边一气打到闽北那样。在宜沙、湘赣战役中，第四野战军采用诱敌深入和近距离迂回包围的战术，对白崇禧集团发起进攻，未能奏效，使白崇禧集团得以逃脱。针对这一新情况，毛泽东及时提出了大迂回大包围的作战方针，7月16日致电林彪、邓子恢、萧克，并告刘伯承、张际春、李达，指出：“判断白崇禧准备和我作战之地点不外湘南广西云南三地，而以广西的可能性为最大。但你们第一步应准备在湘南即衡州以南和他作战，第二步准备在广西作战，第三步在云南作战。”“和白部作战方法，无论在茶陵、在衡州以南什么地方，在全州、桂林等地或在他处，均不要采取近距离包围迂回方法，而应采远距离包围迂回方法，方能掌握主动，即完全不理白部的临时部署，而远远地超过他，占领他的后方，迫其最后不得不和我作战。因为白匪本钱小，极机灵，非万不得已决不会和我作战。因此你们应准备把白匪的十万人引至广西桂林、南宁、柳州等处而歼灭之，甚至还要准备追至昆明歼灭之。”'歼灭白匪应规定我军的确实兵力，我们提议为八个军，以陈赓部三个军，四野五个军组成之。此八个军须以深入广西、云南全歼白匪为目的，不和其他兵力相混。陈赓之另一个军在湘南境内可以参加作战，但不入广西，准备由郴州直出贵阳，以占领贵州为目标。陈赓之三个军则于完成广西作战后出昆明，以占领并经营云南为目标。”'陈赓四个军到达郴州之道路，请考虑全部走遂川、上犹、崇义，分数路前进。”“专门担任经营江西的两个军，不应担任其他任务。专门担任经营广东之两个军，应取道江西、大庾岭前进，而不走湘南，因湘南敌我屯兵太多，粮食必感困难。”“准备深入广西寻歼桂系之八个军(四野五个军，陈赓三个军)进到郴州地区后，如能利用湘桂铁路运粮接济，最好全部取道全州，直下桂林、南宁，以期迅速，否则四野五个军取道广州、肇庆西进，迂回广西南部，陈赓三个军则经全州南进。或者以陈赓三个军协同四野专任经营广东之两个军共五个军，走大庾岭出广州，但陈赓不担任广州工作，只经过一下即出广西南部，而以四野五个军(其中包括五十军)由全州出桂林”。“曾生部应即速出动，走江西入广东。”7月17日，毛泽东又致电林彪、邓子恢、萧克，并告刘伯承、张际春、李达，陈毅、饶漱石、粟裕,进一步指出：“陈赓三个军、十五兵团两个军统由陈赓率领，经赣州、南雄、始兴南进，准备以三个月时间占领广州，然后十五兵团两个军协同华南分局所部武装力量及曾生纵队负责经营广东全省。陈赓率四兵团三个军担任深入广西寻歼桂系之南路军，由广州经肇庆向广西南部前进，协同由郴州、永州入桂之北路军，寻歼桂系于广西境内。然后，陈赓率自己的三个军入云南。”“四野主力除留置河南的一个军，留置湖北的重炮部队，留置赣北的一个军，留置湘西、湘北、湘中的三个军以外，以五个军组成深入广西寻歼白匪的北路军，利用湘桂铁路南进，协同陈赓歼灭桂系于广西境内。”“上述这种部署是不为白匪的临时伪装布阵(例如过去在赣北，现在在茶陵，将来在郴州、全州等处)所欺骗，采取完全主动的部署，使白匪完全处于被动地位；不管他愿意同我们打也好，不愿意同我们打也好，近撤也好，远撤也好。总之，他是处于被动，我则完全处于主动，最后迫使他不得不和我们在广西境内作战。”9月9日，毛泽东再次致电林彪、邓子恢：“程子华兵团除留一个军于常德地区，另一个军已到安化地区外，主力两个军取道沅陵、芷江直下柳州。”“另以三个军经湘潭、湘乡攻歼宝庆之黄杰匪部，与程子华出芷江的两个军摆在相隔不远的一线上。对衡阳地区之白崇禧部，只派部队监视，而不作任何攻歼他的部署和动作。”“这样一来，白崇禧部非迅速向桂林撤退不可，而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判断白部在湖南境内决不会和我们作战，而在广西境内则将被迫和我们作战。因此，陈赓兵团不要派部出郴、宜。现在茶陵、攸县之我军，亦不要作攻歼衡阳白匪之部署，而应两路齐出芷江、宝庆，位于白匪西侧。然后，以芷江之两个军，先期突然出柳州，在柳州地区占立根据地。”“以上三路我军(共八个军),在进入广西后，第一步不是急于寻找白匪主力作战，而是立稳脚跟，查明情况，联系群众和结合我在广西境内的游击部队(桂南、桂北均有)。第二步再各个歼灭白匪主力。'

9月，第二野战军开始集结湘西地区，准备进军西南。据此，毛泽东于 12日致电邓小平、张际春、李达，并告林彪、邓子恢、谭政：“二野在华中地区通过时的作战事宜统由四野首长指挥',“对白崇禧及西南各敌均取大迂回动作，插至敌后，先完成包围，然后再回打之方针。”中共中央军委和毛泽东这一作战方针及部署，是针对国民党军一触即退和白崇禧用兵的特点制定的，以大迂回的动作插至白崇禧部侧后，先完成包围，然后再回打，力求在广西境内全歼白崇禧集团；对广东余汉谋集团，则多路突击，分割围歼。这个方针和周密的部署策略赢，为歼灭白崇禧、余汉谋两集团提供了重要保证。

三、第四野战军进军中南的部署

四野前委遵照中共中央军委和毛泽东的战略意图，结合中南的实际情况，于7月19日至9月10日策略赢，经多次研究，最后确定了进军中南的作战部署：除第42、第48军分别留置河南、江西，担任工作队任务外，以第12、第13、第15兵团和第二野战军第4兵团，分三路向中南进军。以第13兵团的第38、第39军为西路军，在司令员程子华指挥下，担负右翼战略迂回任务，从常德取道沅陵、芷江，直插柳州，切断白崇禧集团西逃贵州的道路。以第4兵团的第13、第14、第15军和第15兵团的第43、第44军及两广纵队为东路军，在第4兵团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陈赓统一指挥下，从赣州经南雄、始兴南进，在华南游击队的配合下，分三路合围广州，切断余汉谋集团由海上逃跑的退路。尔后，第15兵团和两广纵队经营广东，第4兵团继续西进，经阳江向桂南挺进，成为合围白部的南路军，切断白崇禧集团南退雷州半岛、海南岛的道路，与西路军形成对白崇禧集团的钳形包围。以第12兵团的第40、第41、第45、第 46军和第13兵团第49军为中路军，在第12兵团司令员兼政治委员萧劲光指挥下，于湘南地区寻机歼灭白崇禧集团部分主力，尔后，第46、第 49军留置湖南执行工作队的任务，第40、第41、第45军沿湘桂路两侧入桂，协同西路军、东路军全歼白崇禧集团于广西境内。第47军主力集结于湘西永顺、大庸地区，协同湖北军区部队监视位于湘鄂西地区的宋希濂部，保障西路军翼侧安全，并掩护第二野战军主力入川前的集结。第5兵团的第18军暂归第12兵团指挥，进至安仁以西，以保障中路军左翼安全。四野前委这个部署的着眼点，在于割裂白崇禧、余汉谋两集团及宋希濂部的联系，力求在湘南地区和广东先歼灭白崇禧集团部分主力和余汉谋集团，尔后在广西境内全歼白崇禧集团。

四、进军中南的准备

第四野战军南下以后，遇到一些新问题：北方部队初到南方，正值酷暑多雨季节，山路崎岖难行。多数干部战士水土不服，加之雨具、蚊帐及药品准备不足，以致疟疾、痢疾、肠炎、中暑等病员增多，一般连队发病率为25%,高的达50%以上；马匹伤亡和病马数量也剧增，严重影响了部队的战斗力；粮食供应不足，指战员体力锐减，与民争食和强买贱买现象屡有发生，影响军民关系；部队装备笨重，不便在南方行军作战；指挥员不能针对白崇禧部一触即退和南方山地、水网地带作战的特点，灵活运用战术原则，有效地歼灭国民党军。面对上述问题，有的干部战士对在南方作战有恐惧情绪；有些干部产生急躁情绪，甚至有的以强迫打骂代替说服教育，致使有些部队官兵关系紧张，逃亡现象增多。针对上述情况，四野前委于7月23日报告中共中央军委并指示各兵团：湘赣主力部队决定在三伏天内不作大的行动，以利于休养主力及开展地方工作，各军应进至指定地点休整；休整期间，“为扩大占领区及对于尔后之进军，各兵团均应派出先遣师压迫敌人东退'。26日，中共中央军委复电批准了休整计划，并指出：“盛暑行军，病员大增，极为悬念。你们已改为旅次行军及三伏休整，当可使情况改善。”

8月1日至9月10日，第四野战军转入休整。第13兵团指挥的第 38、第39、第47、第49军位于公安、常德、慈利、桃源；第12兵团指挥的第40、第41、第45、第46军进至平江、浏阳、金井(镇)、萍乡、安仁、攸县；第15兵团指挥的第43、第44、第48军进至南昌、万载、宜春、分宜；第4兵团的第13、第14、第15军进至永新、泰和、万安、遂川。部队到达集结地区后，前20天主要是恢复体力，突击治疗病员，进行防病教育。后20天着重进行进军中南的动员、遵守纪律教育和军事训练。

(一)开展兵强马壮活动。尽量减少连队勤务，保证战士每天有8小时以上的睡眠。增加菜金，每人每月供应2公斤以上肉类，以改善生活。进行卫生防病教育，各排、班订立卫生公约。指战员口服阿的平(Atebrinum),增强抗疟力。军、师、团、营收容站、休养所、医疗所突击治疗病员。野战军后勤部派出医疗队分赴各军、师，指导和加强医疗工作。各治疗单位增配医务干部，增加经费和药品，改善伙食，精心治疗。通过治疗，90% 的病员病愈归队。各军建立病马治疗站，集中治疗病马。配有马匹的连队建立马匹健康检查制度，开展爱马活动，以减少马匹发病率。

(二)加强军事训练。针对南方山地、河川、水网稻田多的特点，指战员进行爬山、游泳、划船、使用浮水三角板的训练，并结合实地地形，进行山地、河川、水网稻田战斗的适应性训练，提高指战员对战术、技术运用的本领。军以上单位组织干部学习大迂回大包围作战方针，研究对白崇禧集团作战的战术。

(三)加强政治思想教育。各部队进行进军中南的动员，反复说明进军中南的重要意义和任务，正确介绍进军中南的有利条件和可能遇到的困难，并组织干部战士讨论，提出克服困难的办法。进一步学习中共七届二中全会精神，联系思想实际，克服怕苦怕累、幻想和平的思想情绪，牢固树立“把光荣路走到底”的思想。结合讲革命传统进行政策纪律教育，检查军民关系和官兵关系，整顿纪律，反对侵害群众利益，提倡秋毫无犯；强调执行新区政策，尊重少数民族风俗习惯；反对军阀残余，提倡团结互助。从而提高了干部战士爱民守纪、尊干爱兵的自觉性。

(四)依照南方地理条件和白崇禧集团的行动特点，进一步调整部队编制装备。军的野榴炮团集中到兵团，军改为山炮营。师的山炮营和团的步炮连均改为驮载。取消军的大车队。增设人力运输分队，军为人力运输营，师为人力运输连，团为人力运输排。由于重火器与马匹的减少，部队的机动性增强，从而有效地提高了部队山地、河川、水网稻田地带行军作战能力。

经过40天的休整，部队在体力上、思想上、军事上和后勤保障上均做好了充分准备，部队出现了兵强马壮、人人请战的新气象，从而为进军中南作战并赢得胜利奠定了基础。

为掩护主力部队休整，各兵团派出先遣部队对国民党军占领区继续实施压缩攻击，在当地人民武装配合下，先后解放湘东、湘中和赣西、赣南部分地区。在地方党委统一领导下，先遣部队还在这些新解放区积极参加建立人民政权、搜剿匪特、维护社会治安和恢复交通、生产等工作。

华中局和华中各级人民政府把支援前线作战作为中心任务，在部队休整期间，省、市、县成立支前委员会和支前司令部或支前指挥部，动员民工修复公路和桥梁，并配合铁道部队抢修粤汉铁路武昌至长沙段。集中汽车、大车、船只用于前线运输。积极筹集粮秣、雨具、蚊帐和医药器材供应部队。仅衡阳专员公署即筹集粮食2131万公斤，稻草514万公斤，木柴592万公斤。人民群众的大力支援，既保证了部队休整及以后作战所需的物资供应，又给广大指战员以极大鼓舞。

9月10日，第四野战军结束休整，适值第二野战军第5兵团途经湘中向湘黔边境集结。根据中共中央军委指示，四野前委决定：以第5兵团为预备队，准备随时在湘西南地区投入战斗。中旬，各路部队按照既定的作战部署，对中南地区的国民党军发起了强大的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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